◇ 第96章 草莓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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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96章 草莓醬
“我不打算在這裏多留，你先在這裏休息，我出去采集物資。”
楚明赫說著，已經站起身去拿自己的外套了，蕭邢卻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在他不解的眼神中泰然自若地說：“先休息一天，明天再一起去采購。”
楚明赫歪了歪頭：“這地方對我們來說不安全，流民建立的聚居地向來排外，有自己的一套運行規則。況且，這裏離康斯坦丁城其實不算遠，待久了恐怕要另生風波。”
他的意思蕭邢很清楚——如今全世界想要楚明赫身上這筆大額賞金的人都在往這邊趕，很難確定這個鎮子上會不會有那些人的存在。
畢竟是三不管的地帶。
“但你現在出去，保不齊會有人註意到，”蕭邢說，“我們進來時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已經做出去了，這會不休息就出門，豈不是有點太假了。畢竟這裏人少，外來人太矚目了。”
楚明赫被冷水和冷風蹂躪了許久的腦子終於轉過了最後的一點彎，他重新坐下，表情中透出一絲懊惱。
“我居然把這個疏忽了。”
“倒也正常，”蕭邢坐在床上，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，“沒人能在荒野上游完泳曬完太陽還吹完冷風後保持完全清醒的大腦。”
楚明赫看起來還在內心譴責自己，蕭邢樂了，笑道：“行了，你躺下睡會吧，明天一早我們就出去采買物資然後離開。”
楚明赫看向他，疲倦之色微弱地浮在周身，輕輕地點了點頭。
……
再次走在小鎮裏那條簡陋而泥濘的主道上時，四周環境給楚明赫的感覺終於輕松了點，本地人在建築和攤子間穿梭行走，叫賣聲混合著劣質收音機的動靜傳來——那是個在賣土豆的攤子，被太陽曬得黑漆漆的孩子坐在椅子上玩一截斷了的積木尺，看見楚明赫與蕭邢路過時，他好奇地擡起頭，露出一雙棕色的，因為有些瘦而顯得很大的眼睛。
蕭邢在他面前停下，好奇地撿起一顆土豆。
“謔，看起來還挺新鮮的。”
“土豆不能生吃，有毒。”
楚明赫的言下之意便是吃需要加工的東西屬於自找麻煩，蕭邢聳了聳肩，放下那顆土豆。
“好吧，”他跟著楚明赫往前走，“我還突然挺想吃的。”
楚明赫一言難盡地看了他眼。
“前面幾年還沒吃夠？”
就北大洲那邊的極端嚴寒，也就土豆能種活了。
“唔，”蕭邢回憶了一下，“這玩意就跟憶苦思甜一個概念，吃多了想過好日子，但好日子過久了又會想體驗一下以前的生活。”
“……”
楚明赫懶得罵他，徑直走向一個用廢棄紙箱摞起的攤子，上面擺著些最普通的罐頭與速食餅幹，還有點野外通常能用得到的東西。
“這些怎麽賣？”
他操著當地的語言和攤主對話，對方的聽力似乎不太好，歪著頭過了老半天才朝楚明赫比劃了幾個數字，比通常的價格還高上一點，楚明赫面不改色地跟他討價還價，但對方只是一味的擺手拒絕。
“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看看。”
楚明赫點頭，只是還沒轉身，攤主就開了口：
“這裏只有我會賣這些。”
但楚明赫還是對他歉然一笑，說：“實在有點貴，我再看看別的吧。”
蕭邢在他旁邊“小聲”地說：“不是罐頭其實也可以。”
楚明赫瞥他一眼，問：“你想買什麽？”
蕭邢的目光轉向不遠處的某個攤子，楚明赫順著看過去，那是兩罐深紅的，光看著就已經能感覺到的粘稠的甜蜜，玻璃罐上貼著手繪的草莓圖案，楚明赫難以理解地手收回視線。
“草莓醬？”
“嗯哼，”蕭邢確定地點頭，“草莓醬。”
“我們為什麽會需要這種東西？”
蕭邢摸了摸下巴：“可能因為……我們需要？”
“……”
楚明赫目不斜視地跟那兩罐草莓醬擦肩而過，蕭邢倒是老實地跟在他身後，仿佛剛才那句話就是個隨口一提的玩笑。
誠如那個攤主所說的一般，這個鎮子上只有他在賣這些東西，楚明赫最後還是站回了他的攤子前，問：“真的不能便宜一點嗎？”
那人還是擺手：“我沒有坐地起價就已經很良心了。”
一番無聲的較量後，楚明赫摸出了口袋中的紙鈔遞給攤主，帶走了他想要的東西，只是還沒來得及多走腳步，就被蕭邢輕輕圈住了手腕。
“咱們就買一罐唄？”
楚明赫挑眉，視線再一次落到那罐紅色的草莓醬上。
“為什麽？”
但蕭邢已經帶著錢走向那位攤主，很快就拿回了一罐草莓醬，楚明赫一言難盡地盯著網兜裏的那個玻璃罐，依然不明白眼前這人是怎麽想的。
“你有時候會低血糖，”蕭邢說，“糖在這裏是奢侈品，不過草莓醬應該也有用。”
楚明赫楞了楞。
“有嗎？”
“嗯，不過次數挺少的，”蕭邢的表情很認真，“但每次都很嚇人，臉白得跟鬼似的，跟隨時會一頭栽倒在地上一樣。”
楚明赫是真不知道自己有這毛病——他向來對自己缺乏一點關心。
“那也用不上買草莓醬吧。”
“哎呀，買都買了，”蕭邢拎著網兜懶懶散散地往前走，“正好還買了袋面包，用的上。”
——說不定面包也是他故意買的。
楚明赫腦海中浮出這麽個念頭，卻沒再說什麽，而是道：“那走吧，該離開這裏了。”
兩人穿過彌漫著覆雜氣味的街區，楚明赫在空曠無人的平原上摸出通訊器看了眼溫陳發來的坐標，距離這個小鎮還有五六公裏，是個廢棄物品堆積處。
“這風還真大啊。”
蕭邢打了個噴嚏，楚明赫瞇著眼看向遠方極其晴朗的天色，說：“這幾年的氣候還是有些異常，再過十天半個月的，這裏說不定還要下雪。”
“千萬不要，”蕭邢愁眉苦臉地嘆氣，“我們這身裝備，真要下雪的話得被凍死。”
“所以我們可以開車去大一點的聚居地采購物資，”楚明赫規劃得很清晰，“身上的錢還夠，只要不被發現就行了。”
“確實也可以。”
他們邊商討邊往前走，簡陋的鎮子漸漸在身後成為一個渺小的縮影，蕭邢回頭看了眼，有些感慨。
“在這片平原上，他們已經算是條件比較好的聚居地了。”
“他們足夠幸運，”楚明赫說，“我曾經路過一個廢棄的聚居地，那裏的人在剛建立起家園後不久就遭受了猛獸的襲擊，全都死了。”
小鎮漸漸隱沒在地平線後，暖黃但冰冷的日光中楚明赫停下腳步，廢棄的金屬與垃圾堆積在前方，殘破的鐵絲網柵欄邊停著一輛看起來飽經風霜的小轎車。
蕭邢沈默了下，問他：“不會，就是這一輛吧？”
”看起來是，”楚明赫也有點頭大，“但……算了，先去檢查一下吧。”
那是一輛老舊的家夥，被灰塵遮掩的車身上是奶油白的噴漆，上面布滿了劃痕和小塊的銹跡，楚明赫不由懷疑自己找錯了車——它看起來和這片地方簡直融為了一體。
蕭邢沒忍住吹了聲口哨，他繞著車轉了一圈，手指抹開車窗上的薄灰往裏看，沒忍住挑了下眉。
“謔，裏頭別有洞天啊。”
他擰開車門坐了進去，舒適的真皮座椅顯然是最近才改裝更換的，鑰匙放在副駕駛上，他撿起來插進去，引擎發出聲低調的轟鳴。
楚明赫在吹來的冷風中揚了揚眉。
“滿改？”
他對車子的了解不如蕭邢，車窗降下，露出蕭邢那張仿佛撿到寶般眉飛色舞的表情。
“絕對是滿改！”他打了個響指，“快，上車出發了。”
於是楚明赫也拉開了車門，灰塵簌簌落下，他坐進副駕駛，轉頭將背包放在了後座，很淡的香水味縈繞在鼻尖，是柑橘的清涼酸澀。
“你們聯盟人實在是太厚道了，”蕭邢拍了拍木質的方向盤，“光這個方向盤就是定制的，我怎麽感覺這像是誰的私人物品？”
“可能是他們哪個隊員的吧。”
暖黃的日光從側面落進來，楚明赫有些不適應地瞇了瞇眼，說：“走吧。”
引擎發出轟鳴，這輛奶油色的轎車不緊不慢地開出了這片金屬廢墟，楚明赫伸手打開了音響，電臺裏正在播放一首悠揚歡快的薩克斯曲。
蕭邢開著車，很輕地笑了聲。
“還真是度假感給你拉滿了啊，”他側頭看了眼楚明赫，“說起來，我本來打算今年的這個時候去南邊的海岸度假來著。”
他們現在的確很像在什麽年代感十足的懷舊電影裏，楚明赫調試著電臺的頻道，陽光落在他的臉上，讓那雙黑而沈靜的眼眸顯出幾分罕見的柔和。
“去看雪山其實也可以。”
“雪山？”
“嗯，阿琉斯湖在雪山中間，大災難前是個很有名的旅游景點。”
蕭邢不知道想了些什麽，過了幾秒問他：“你和別人去過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電臺中傳出新聞聲，楚明赫靠在座椅上，降下了一點車窗，冰涼的風灌進來，竟顯得有些愜意。
“我很多年沒有休過假了。”
“那還挺……慘的。”
蕭邢壓下嘴角的一點笑意，惋惜地嘆了口氣。
“沒事，正好我們倆一起休假了。”
落著薄灰的擋風玻璃外，荒原在夕陽下燃燒成一片無邊無際的金紅，這輛那輛奶油色的滿改破轎車行駛在路上，像一個不合時宜卻又頑強存在的舊夢，載著沈默和未盡的旅程，向著那片熔金般的地平線慢吞吞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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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明赫說著，已經站起身去拿自己的外套了，蕭邢卻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在他不解的眼神中泰然自若地說：“先休息一天，明天再一起去采購。”
楚明赫歪了歪頭：“這地方對我們來說不安全，流民建立的聚居地向來排外，有自己的一套運行規則。況且，這裏離康斯坦丁城其實不算遠，待久了恐怕要另生風波。”
他的意思蕭邢很清楚——如今全世界想要楚明赫身上這筆大額賞金的人都在往這邊趕，很難確定這個鎮子上會不會有那些人的存在。
畢竟是三不管的地帶。
“但你現在出去，保不齊會有人註意到，”蕭邢說，“我們進來時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已經做出去了，這會不休息就出門，豈不是有點太假了。畢竟這裏人少，外來人太矚目了。”
楚明赫被冷水和冷風蹂躪了許久的腦子終於轉過了最後的一點彎，他重新坐下，表情中透出一絲懊惱。
“我居然把這個疏忽了。”
“倒也正常，”蕭邢坐在床上，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，“沒人能在荒野上游完泳曬完太陽還吹完冷風後保持完全清醒的大腦。”
楚明赫看起來還在內心譴責自己，蕭邢樂了，笑道：“行了，你躺下睡會吧，明天一早我們就出去采買物資然後離開。”
楚明赫看向他，疲倦之色微弱地浮在周身，輕輕地點了點頭。
……
再次走在小鎮裏那條簡陋而泥濘的主道上時，四周環境給楚明赫的感覺終於輕松了點，本地人在建築和攤子間穿梭行走，叫賣聲混合著劣質收音機的動靜傳來——那是個在賣土豆的攤子，被太陽曬得黑漆漆的孩子坐在椅子上玩一截斷了的積木尺，看見楚明赫與蕭邢路過時，他好奇地擡起頭，露出一雙棕色的，因為有些瘦而顯得很大的眼睛。
蕭邢在他面前停下，好奇地撿起一顆土豆。
“謔，看起來還挺新鮮的。”
“土豆不能生吃，有毒。”
楚明赫的言下之意便是吃需要加工的東西屬於自找麻煩，蕭邢聳了聳肩，放下那顆土豆。
“好吧，”他跟著楚明赫往前走，“我還突然挺想吃的。”
楚明赫一言難盡地看了他眼。
“前面幾年還沒吃夠？”
就北大洲那邊的極端嚴寒，也就土豆能種活了。
“唔，”蕭邢回憶了一下，“這玩意就跟憶苦思甜一個概念，吃多了想過好日子，但好日子過久了又會想體驗一下以前的生活。”
“……”
楚明赫懶得罵他，徑直走向一個用廢棄紙箱摞起的攤子，上面擺著些最普通的罐頭與速食餅幹，還有點野外通常能用得到的東西。
“這些怎麽賣？”
他操著當地的語言和攤主對話，對方的聽力似乎不太好，歪著頭過了老半天才朝楚明赫比劃了幾個數字，比通常的價格還高上一點，楚明赫面不改色地跟他討價還價，但對方只是一味的擺手拒絕。
“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看看。”
楚明赫點頭，只是還沒轉身，攤主就開了口：
“這裏只有我會賣這些。”
但楚明赫還是對他歉然一笑，說：“實在有點貴，我再看看別的吧。”
蕭邢在他旁邊“小聲”地說：“不是罐頭其實也可以。”
楚明赫瞥他一眼，問：“你想買什麽？”
蕭邢的目光轉向不遠處的某個攤子，楚明赫順著看過去，那是兩罐深紅的，光看著就已經能感覺到的粘稠的甜蜜，玻璃罐上貼著手繪的草莓圖案，楚明赫難以理解地手收回視線。
“草莓醬？”
“嗯哼，”蕭邢確定地點頭，“草莓醬。”
“我們為什麽會需要這種東西？”
蕭邢摸了摸下巴：“可能因為……我們需要？”
“……”
楚明赫目不斜視地跟那兩罐草莓醬擦肩而過，蕭邢倒是老實地跟在他身後，仿佛剛才那句話就是個隨口一提的玩笑。
誠如那個攤主所說的一般，這個鎮子上只有他在賣這些東西，楚明赫最後還是站回了他的攤子前，問：“真的不能便宜一點嗎？”
那人還是擺手：“我沒有坐地起價就已經很良心了。”
一番無聲的較量後，楚明赫摸出了口袋中的紙鈔遞給攤主，帶走了他想要的東西，只是還沒來得及多走腳步，就被蕭邢輕輕圈住了手腕。
“咱們就買一罐唄？”
楚明赫挑眉，視線再一次落到那罐紅色的草莓醬上。
“為什麽？”
但蕭邢已經帶著錢走向那位攤主，很快就拿回了一罐草莓醬，楚明赫一言難盡地盯著網兜裏的那個玻璃罐，依然不明白眼前這人是怎麽想的。
“你有時候會低血糖，”蕭邢說，“糖在這裏是奢侈品，不過草莓醬應該也有用。”
楚明赫楞了楞。
“有嗎？”
“嗯，不過次數挺少的，”蕭邢的表情很認真，“但每次都很嚇人，臉白得跟鬼似的，跟隨時會一頭栽倒在地上一樣。”
楚明赫是真不知道自己有這毛病——他向來對自己缺乏一點關心。
“那也用不上買草莓醬吧。”
“哎呀，買都買了，”蕭邢拎著網兜懶懶散散地往前走，“正好還買了袋面包，用的上。”
——說不定面包也是他故意買的。
楚明赫腦海中浮出這麽個念頭，卻沒再說什麽，而是道：“那走吧，該離開這裏了。”
兩人穿過彌漫著覆雜氣味的街區，楚明赫在空曠無人的平原上摸出通訊器看了眼溫陳發來的坐標，距離這個小鎮還有五六公裏，是個廢棄物品堆積處。
“這風還真大啊。”
蕭邢打了個噴嚏，楚明赫瞇著眼看向遠方極其晴朗的天色，說：“這幾年的氣候還是有些異常，再過十天半個月的，這裏說不定還要下雪。”
“千萬不要，”蕭邢愁眉苦臉地嘆氣，“我們這身裝備，真要下雪的話得被凍死。”
“所以我們可以開車去大一點的聚居地采購物資，”楚明赫規劃得很清晰，“身上的錢還夠，只要不被發現就行了。”
“確實也可以。”
他們邊商討邊往前走，簡陋的鎮子漸漸在身後成為一個渺小的縮影，蕭邢回頭看了眼，有些感慨。
“在這片平原上，他們已經算是條件比較好的聚居地了。”
“他們足夠幸運，”楚明赫說，“我曾經路過一個廢棄的聚居地，那裏的人在剛建立起家園後不久就遭受了猛獸的襲擊，全都死了。”
小鎮漸漸隱沒在地平線後，暖黃但冰冷的日光中楚明赫停下腳步，廢棄的金屬與垃圾堆積在前方，殘破的鐵絲網柵欄邊停著一輛看起來飽經風霜的小轎車。
蕭邢沈默了下，問他：“不會，就是這一輛吧？”
”看起來是，”楚明赫也有點頭大，“但……算了，先去檢查一下吧。”
那是一輛老舊的家夥，被灰塵遮掩的車身上是奶油白的噴漆，上面布滿了劃痕和小塊的銹跡，楚明赫不由懷疑自己找錯了車——它看起來和這片地方簡直融為了一體。
蕭邢沒忍住吹了聲口哨，他繞著車轉了一圈，手指抹開車窗上的薄灰往裏看，沒忍住挑了下眉。
“謔，裏頭別有洞天啊。”
他擰開車門坐了進去，舒適的真皮座椅顯然是最近才改裝更換的，鑰匙放在副駕駛上，他撿起來插進去，引擎發出聲低調的轟鳴。
楚明赫在吹來的冷風中揚了揚眉。
“滿改？”
他對車子的了解不如蕭邢，車窗降下，露出蕭邢那張仿佛撿到寶般眉飛色舞的表情。
“絕對是滿改！”他打了個響指，“快，上車出發了。”
於是楚明赫也拉開了車門，灰塵簌簌落下，他坐進副駕駛，轉頭將背包放在了後座，很淡的香水味縈繞在鼻尖，是柑橘的清涼酸澀。
“你們聯盟人實在是太厚道了，”蕭邢拍了拍木質的方向盤，“光這個方向盤就是定制的，我怎麽感覺這像是誰的私人物品？”
“可能是他們哪個隊員的吧。”
暖黃的日光從側面落進來，楚明赫有些不適應地瞇了瞇眼，說：“走吧。”
引擎發出轟鳴，這輛奶油色的轎車不緊不慢地開出了這片金屬廢墟，楚明赫伸手打開了音響，電臺裏正在播放一首悠揚歡快的薩克斯曲。
蕭邢開著車，很輕地笑了聲。
“還真是度假感給你拉滿了啊，”他側頭看了眼楚明赫，“說起來，我本來打算今年的這個時候去南邊的海岸度假來著。”
他們現在的確很像在什麽年代感十足的懷舊電影裏，楚明赫調試著電臺的頻道，陽光落在他的臉上，讓那雙黑而沈靜的眼眸顯出幾分罕見的柔和。
“去看雪山其實也可以。”
“雪山？”
“嗯，阿琉斯湖在雪山中間，大災難前是個很有名的旅游景點。”
蕭邢不知道想了些什麽，過了幾秒問他：“你和別人去過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電臺中傳出新聞聲，楚明赫靠在座椅上，降下了一點車窗，冰涼的風灌進來，竟顯得有些愜意。
“我很多年沒有休過假了。”
“那還挺……慘的。”
蕭邢壓下嘴角的一點笑意，惋惜地嘆了口氣。
“沒事，正好我們倆一起休假了。”
落著薄灰的擋風玻璃外，荒原在夕陽下燃燒成一片無邊無際的金紅，這輛那輛奶油色的滿改破轎車行駛在路上，像一個不合時宜卻又頑強存在的舊夢，載著沈默和未盡的旅程，向著那片熔金般的地平線慢吞吞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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